评《麦卡托・骑士》：后期奎因问题的一种解法

首先，扑克牌和蒙面女子都是由女作家自导自演，目的就是要通过麦卡托的监视制造不在场证明，以便其能够从阳台进入隔壁房间，从而外出杀害另一个人。

而麦卡托早就看穿了这一切。他提前把女作家藏在衣柜里的梯子拿走，表面理由是让美袋坐在上面监视，实际是为了破坏她跨越阳台的计划。可惜他没能完全阻止——女作家还准备了一块木板，最终还是滑落身亡。

所以，这一切都是不幸吗？因为麦卡托没有发现女作家还藏了一块木板，所以才没能完全阻止其计划？看上去的确如此，可是美袋提出了质疑：麦卡托真的就没能发现还有木板？这也引来了本作最有恶意的反转——事实上，在女作家之前，麦卡托就已经接受了另一个人的委托，而那个人就是女作家想要杀害的对象！因此，虽然麦卡托在“保护女作家“上失败了，但这本就不是他的目的，而他仍然成功地保护了最初的那位委托人！

不过，我们似乎也不能把这个结局看作是一个纯粹的恶意。笔者以为，这个结局实际上构成了对后期奎因问题中的“第二问题”的一个解。

所谓“后期奎因问题”，是由法月纶太郎的论文《初期奎因论》所引发的，对推理作家埃勒里·奎因的后期作品，乃至推理小说本身的不完备性的质疑。这其中包含两个层面：¹

1. 故事中侦探最终提出的解决方案，无法在故事中被证明是真正的解决方案。
2. 侦探在故事中扮演上帝的角色，决定人物的命运，这种做法是否合适。

这里我们主要探讨第二个层面，也就是“侦探是否可以作为神来决定作中人物的命运”。为什么会存在这个问题？这里的关键点在于，当侦探深度介入事件进程时，往往会影响到事件本身的走向。例如，经常有侦探被委托到某地处理威胁或恐吓的情况，如果其到来被凶手得知，那么凶手是否会被刺激而更急迫地实施犯罪行为？亦或者，凶手是否可能为了向侦探挑衅，从而杀害其原本不打算杀害的人？在这种情况下，是否可以说是侦探导致了更多的死亡？如果是，那么侦探是否需要为此而承担责任？

如果我们把这个问题放到本片的语境下，那么从表面上看，麦卡托的确是“导致”了女作家的死亡。可是，这里的责任却被一个事实所消解：麦卡托本来就不是为了保护女作家而行动。他的介入和最终导致受害者死亡的行为，有着明确的自身目的作为支撑，并且也没有违反其职业伦理——毕竟是另一个人先委托的他。所以，借由这种情节设计，麻耶为侦探的“神性决定”提供了一个合理化的理由，从而避免了“无意识影响”或“保护失败”带来的指责。从这点上，笔者认为这是对后期奎因问题的一个相当有力的解释。